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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圣陶“倪焕之”小说词典》之十
作者:河马国王 发布时间:2018-08-07 浏览量:

小荷作品连载:《叶圣陶<倪焕之>小说词典》之十

 
(接上期)

连载说明:

一、本词典中的词汇,全部选自长篇小说《倪焕之》,计100余种;

二、长篇小说《倪焕之》,作者为叶圣陶先生,1928年,该书由开明书店正式出版。民国时期共印制十三版,署名全部为“叶绍钧”;

三、本词典依据文本性、区域性、文化性和历史性等“四项标准”,从《倪焕之》小说中选辑百余种词汇,分别进行诠释,并附录原小说中有关文字节选和页码,供读者参照;

四、本词典中,出现的“小说”或“小说中”,即指长篇小说《倪焕之》;

五、本词典的文本来源,为人民文学出版社19531版、1963年第2版、199712月第2次印刷的《倪焕之》(中国现代长篇小说丛书);

六、本词典中的文字诠释部分,全部为编者原创,由冯斌、唐亮两位共同合作而完成。前期的准备工作,主要由唐亮先生完成;

七、本词典的印行,是研究叶圣陶先生文学实践活动的一种全新尝试,欢迎读者朋友提出意见;

八、“小荷作文狗”网站将分数次连载完毕,以飨读者!

小荷作文狗网站

20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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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一 《倪焕之》小说简介

《倪焕之》是叶圣陶一九二八年写的一部长篇小说,连载于当时的《教育杂志》上。《倪焕之》真实地反映了从辛亥革命到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一部分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生活历程和精神面貌,反映了“五四”、“五卅”这些规模壮阔的革命运动曾经给予当时知识青年和巨大影响。

1917年,愤世嫉俗的知识青年倪焕之怀揣著教育救国的理想,经友人金树伯介绍,来到一个江南小镇的小学里当教员。倪焕之与校长蒋冰如引为知己,一同戮力进行教育改革。金树伯的妹妹金佩章同样热心教育,很快就与倪焕之相爱并结婚。可有了孩子之后,金佩章却变成了“家庭妇女”,终日沉湎于各类家务琐事,距离婚前的进步女性形象越来越远。同时,倪焕之和蒋冰如对教育改革的热情也逐渐降温。几年后,失意的倪焕之随革命者王乐山去了上海,积极投身于社会改造活动,却再次领教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无情落差,最后落寞地离开了这个他憧憬并努力的世界。

该书研究者,另可参阅《<倪焕之>120种藏本故事》(上海科普出版社2015年版,冯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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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圣陶《倪焕之》小说词典

(接上期)

91.辫子

◎原文:

甲:说大家应该立刻把辫子剪掉,谁要留着这猪尾巴谁就是猪!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11

乙:校长是日本留学生,剪了发的,出外时戴一顶缀着假辫子的帽子。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12

>释义:

辫子,似乎是女孩子的专属,不过在百年前的清代,中国的男性也是需要编织辫子的。翻翻那些泛黄的老照片,看看百年前语文教科书的那些插图,头上盘着一根长辫子,几乎成了当时中国人的一种特征,就像黄皮肤、黑眼睛一样,已然成了汉民族的一种标志物。

当革命的浪潮席卷而来,当数千年的帝制即将土崩瓦解,头上的辫子是剪还是留,便成了革新派和守旧派的一种判别。因为该小说的故事发生在清末民初,这样的情节和经历自然不会放过。

于是,文中也就有了与剪辫子有关的情节和叙述。

 
92.临时大总统

◎原文:

这一晚,校长从南京选举了临时大总统回来,五六个学生便去叩他的办公室的门。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14

>释义:

辛亥革命成功之后,中国革命党人并没有一个确切的治国方案,遂按照美国宪法,美国政治体制,实行总统共和制。当时,首任的临时大总统是孙中山,他的就职典礼于191211日,在南京总统府(清朝两江总督)举行,中华民国亦同时宣告成立。

小说中的一个小小细节,反映的就是这样一个社会背景。

有人说,小说小说,就是“小小地说”。但从小说中的这个细节和插曲看来,小说一点也不“小”,完全是个“大说”。

 
 
93.教授法

◎原文:

甲:关于登台教课,焕之没有一点把握;虽然看过一些讲教授法的书,到这里便忘得干干净净了。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17

乙:他接上说“虽说曾经学过,小学的功课还能懂得,但教授法从来没研究,完全是个外行。不过农场的事情我倒喜欢干,因为耕种的劳动最具高价的人生意义,理科的功课又将以农场作中心了,我就担任下来试试吧。”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86

>释义:

教授法,指教师通过口头语言,系统地向学生传授知识,进行教育的方法、手段和形式等。从“教授法”到“教学法”,一字之变,表明教育活动中对于学生学习主动性的重视,变单向的传授为更重视双向互动,充分体现教师的主导作用与学生的主体作用的统一,学生的地位上升了。

本段讲述倪焕之初次上课的心态,虽然看过“教授法”的书本,但要具体运用,获得成功和经验,还需要教学的实践和课堂的操作。这些文字,写出了一个优秀教师对于教学的严谨和用心。

编者喜好收藏中国百年语文教科书,其中有一部分书目,就属于“教授书”之类。百年前的这些教学参考文献,架构细密、安排科学;循序渐进、考虑周详,有的语文书百页不到,而其“教授书”的厚度竟达到了其配套课本的两倍之多,让人深为叹服。

真不容易。

94.教鞭

◎原文:

这使焕之发怒了,便把教鞭扬起来,想在不论哪一个身上乱抽一顿(两个伙伴常常这样做,在当时似乎颇有点效验),然而手还没有这种习惯,要抽下去仿佛很不顺,半路里缩住了。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19

>释义:

教鞭,乃旧时常用的教学之具,为教师指示板书和图片之用。有的用木头做成,也有用竹子等材质做成。当然,影视或图书中也有故事性的描述,用来体罚或鞭策学生,起到类似于戒尺的作用。

在当代的校园之中,基本上不用教鞭了,如果有电子化的公开教学,采用的也是激光型教鞭,大拇指粗细,类似微型手电,靠射出的光束来指示板书。

小说中,描述主人公在课堂上的微怒,高举起教鞭,想给“捣蛋鬼”们一次公开的惩戒,但“半路里缩住了”——此处描写出传统教育与现代教育的碰撞、挣扎和角斗,给教育者以深思,也展示出作者刻画人物丰富性格的高妙手笔。

一杆教鞭或其他教具,如果离开了教学之用的范围,而成为一种“刑具”,那么,所谓的教育,也将荡然无存。

 
 
95.祠堂

◎原文:

然而还是一个样!不过庙宇换了祠堂,同事和学生换了姓名不同的一批罢了。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20

>释义:

祠堂的用途有多种,除了“崇宗祀祖”外,众族子孙每逢婚丧寿喜等大事,也利用这宽广的场所,来举行仪式、举办活动。

如今,当年热闹而庄重的祠堂,大多失去了其原先的功能,更多的成为了“景点、影视拍摄取景处”,成为了门票和功利的一部分。

至于在祠堂内办学、教书,在民国时期是最常见的事情。一是充分利用,氛围适合;二呢也是弘扬一种文化精神、家风宗传,即所谓的“耕读传家”。这是因为,几乎每一个中国人都坚信:

“古今来许多世家,无非积德;天地间第一人品,还是读书。”

 
 
96.田产

◎原文:

甲:树伯毕业后回乡间去管理田产,两人就难得见面。但隔一个半个月总通一回信,也与常常晤见无异。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21

乙:从学校里出来不久的树伯,处理了一些时间的家务和田产,更相信一个人不能不有点儿凭借。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49

>释义:

田产,指个人或团体等拥有的田地,就是自己花钱买的土地。

小说中的人物“树伯”,家境富庶,所以拥有一定的田产。用了现在的话说,这是个地主家庭。其实,在当时,几乎所有的读书人,其家庭都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有基本的经济来源,否则,肚皮都填不饱,哪里还有银钱去学堂读书?

要知道,在民国时期,上学读书可不是一般的消费,那是要花大价钱的。比如在江苏苏州,一所教会中学,一个学期的学费,差不多要二十块大洋!而当时,一块大洋可以买到八斤猪肉。叶老中学毕业后,在苏州的一所小学谋得一份教职,每月的薪水也只有二十块大洋。

 
97.日本留学

◎原文:

甲:校长是日本留学生,剪了发的,出外时戴一顶缀着假辫子的帽子。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12

乙:树伯的同乡蒋冰如是日本留学回来的,又是旧家,在乡间虽没什么名目,但是谁都承认他有特殊的地位。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21

>释义:

留学非自今日始。百年前的中国,中国就开始出现留学,有一段时期,还颇为“时兴”,“热”得很,而留学日本,似乎更多一些,其主要原因,是国内当时兴起的“日本研究热”,再加上路途近、费用省、文字困难少等便利,于是这个小小的岛国便成了许多留学生家庭的首选。中国历史上的许多名人,如孙中山、梁启超、鲁迅、郭沫若、郁达夫、丰子恺等,都曾留学日本。著名的语文教育家、编辑家,后来成了叶老亲家的夏丏尊先生,也曾在日本学习过一年左右。后来因家庭困难,拿不出钱,只能中途憾返,算是做了一回“半留生”。

小说中,那位在日本留过学的校长,其实有一个真实的人物原型在,他就是甪直古镇的乡绅沈伯寒先生。沈先生是日本早稻田大学教育系的肄业生,是叶老来甪直执教的前任校长。如今,来到甪直的游客,常去的景点“沈宅”,其实就是沈校长的祖屋。

其实,现在的“沈宅”,只算是沈校长的房产之一,现在的王韬纪念馆、甪直的前电视广播站等等,都是沈家的房产。

98.级任教员

◎原文:

这年年初,学校里要添请一个级任教员,树伯便提起焕之,把他最近两年间的思想行动叙述得又仔细又生动。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21

>释义:

级任教员是教师的种类型之一,其他还有兼职教师、主任教师、科任教师、专业教师等。它指担任一个年级所有科目的老师。如,假设某校一年级开设了语文、数学、英语科目,全部由这一个教师担任,那么,这个老师就是级任老师,他担任了该级的全部学科,算是“全包”教学。

小说中的树伯推荐倪焕之作级任教员,可能是一种全方位的考量,作为民办学校来说,这就是做到了“人尽其用”和人力成本的“最大化”。

而对于相关人员,能有幸被聘担任到级任教员,如此即能实验一种“全教育”的理想,而其收入也相应地增加和丰厚了许多。与人与己,这实在不是一件坏事呢!

 
 
99.台摆煤油灯

◎原文:

一个校役擎着一盏白磁罩的台摆煤油灯,索瑟地站在旁边,把冰如的半面照得很明显。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倪焕之》P22

>释义:

煤油灯是昔日电灯时代前的生活必需品。就材质而言,有玻璃,有铁皮,也有陶瓷,总之有各种样式和造型。但一般的百姓人家,也就是常见的所谓“煤油灯”,就是影视中常见的那种。

煤油灯,灯光微弱,物影绰绰,在今人看来,有一种特殊的意境和画意,正如丰子恺先生的一幅漫画中,所引用的王安石诗句云:“草草杯盘共笑语,昏昏灯火话平生”。灯下、灯影、灯火、灯草,这些名词,就是旧时,就是叶老的时代,就是中国百姓曾经的温馨时光。

小说中的生活背景,是民国时代,是八九十年前,正是“昏昏灯火话平生”的时光,因此,一盏煤油灯的出现,也就寻常又寻常了。

(未完待续)